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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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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_mind
    开心
    14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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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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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鸟
      

      红鸟

      ——冷启方

      

      

        

        

      平静下来,一切都不想,那是一种境界,叫做发呆。我的思想的闸门打开了,开始记叙我青少年时期的所见所闻,是啊,那所见所闻随着时间的流逝如同一股洪流淡然远去了。

      爷爷沉稳地沿着田埂走来,那段时间我们家族的人总在田间挥洒着谷子播种。爷爷挥动着鸭竿,就像挥动着一支大笔朝天豪书,鸭们仰头观赏着那支大笔,心想,早不早的,又要赶我们回家了,神经病!爷爷在那儿歌唱:来呀,来呀——唱得多了,就像电影《泰坦力克号》的主题曲,幽幽的长长的绵绵的,让人想来就极端的痛苦。鸭们听了这首主题曲知道是唤晚饭了,才滚动着肥胖的身躯勉强上了路。夕阳放出红光斜斜地照着田里鸭子们泛起的波纹,如同海天交接处闪烁不定的星辉。

      爷爷把鸭撵上路便仰起头张望远处那些刚刚泛青的小山包。他奇怪地问,那是西方吗?我顺着爷爷指住的小山包说,不,那是西南方。爷爷好像很不放心,他仔细地打量那群搂搂抱抱的小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曝光违法治疗白癜风医院山包,说,你好好念书吧,我的鸭生的蛋供你上学,找工作。我的心往下一沉,那泪水忍不住要掉下来。我用衣角揩去泪水,说,爷爷,我们回家吧!爷爷像望见了什么,叉开两腿骂道,孽种!我问爷爷,你骂谁哩?爷爷说,还能骂谁哩,除了你大哥我还能骂谁呢?我说,男性皮肤有什么白癜风病因你已经骂得差不多了还骂?爷爷像是专门骂跟我听似的,又骂,孽种孽种孽种——我不知道爷爷到底骂谁,因为爷爷根本就看不见大哥,大哥已经失踪了,但有一点我敢肯定,爷爷绝对不是骂我。

        

      元宵节都是正月十五,可是我们家族的人,却总是把元宵节提前了,正月十四。正月十四,是我爷爷的生日,我从学校赶到家,爷爷坐在正席倾听着坐在肋席的人们醉语连篇的向他祝寿。爷爷理了理那束山羊胡,似乎高兴又似乎苦闷地答应他们的祝福。旁桌的人已经开始划拳行令。爷爷见我归来了,许是他老人家见我蓬头垢面的,便有些伤感地说,回来了,孙子!我站住了,我向爷爷跪下,说,对不起,爷爷,我来晚了!爷爷的脸又黑又瘦,仿佛一副皮包骨,或者说掉血少肉的黑甲虫。爷爷放下的那只碗,有点让人难以想象,近乎乞讨的粘满糠糟的碗。爷爷在我们家族中可以算年长辈长的了,小字辈们排列着每人给他添一碗饭,让他封正话,爷爷没有封正话,只每人发了一元钱,代表今后赶他的寿延。后来我们老命不堪的大哥跪在地上长久不起,说找爷爷拼命。爷爷说,长狗,你能回来,爷爷很高兴,要说拼命,你可吃亏吃大了,爷爷不想你死,当然我也不想死。大哥没有听他的,还是坚持要跟爷爷拼命,家族中有人说,长狗你疯了,那可是你的爷爷啊!大哥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爷爷一眼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好几个人把大哥拽着,并缴获了他手中摇晃着的砍刀,用了一条塑料绳把他绑起来。大哥用力向上跳,可没用,一点也跳不起来。大哥向众人哀求道,放了我吧?没有人听他的。我也对众人说,不行,这样会出人命的。我明明看见一只红鸟把绳子叼走后大哥才失踪的,大家就是不信。

        

      对于大哥,我不想多说什么,他太悲惨了,他没结过婚,甚至连女人的生殖器都没看到过,他常常猜测女人的生死器像竹筒,有时他猜测女人的生殖器像砂钵,还有猜测女人的生殖器像一根管,等等。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哥得了一种病,一种梦想跟女人上床的病。大哥很小就跟爷爷一起放鸭,由于大哥想结婚被爷爷逼走了。在爷爷那儿,你不要想结婚,你要想结婚他就跟你急。大哥走到一个无人烟的地方,他开始捉昆虫充饥。他把昆虫放在太阳下晒干了吃,即吃下一个个的生命。后来他的窝棚来人了,是来这儿逃命的,逃命者是一位大富豪,这位侠义的大富豪躲了一天,临走时留下一只皮匣子,皮匣子里塞满了钱,说,这点小钱,你就留用吧!你这儿哪里是坐人的地方呢,回去吧,好好娶个媳妇过日子。大哥拿着皮匣子捏捏,软软的,里郑州白癜风专科医院分析如何预防面全是纸币。心花露放的一连说了十多个谢谢。大哥高兴疯了,连忙带着皮匣子回去找爷爷,爷爷没收了大哥的皮匣子,爷爷高兴极了,说要用皮匣子里的钱供我读书。后来大哥真的失踪了,大哥失踪后,皮匣子也荡然无存了。爷爷也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有了。爷爷是为了寻找那只盛钱的皮匣子才去找大哥的。寻找了好久,没有一点蛛丝马迹,爷爷说,我们家族不可以没有文化啊!于是爷爷开始骂孽种。

        

        

      爷爷缓缓地问鸭贩,说,板鸭的制作你晓得不?鸭贩被问得张头落耳的,眼巴巴地盯住爷爷,那是一个温暖的春天,爷爷交代完了板鸭的制作过程后,他老人家的那群鸭子全失踪了,那群鸭子表现得既滑稽又无聊。爷爷尴尬极了。我说怕是爷爷跟那伙鸭贩有仇。爷爷挦挦胡须眯起眼睛骄傲地说,那是鸭贩唆使人干的,你想,鸭贩怎么会是贼呢?我感到爷爷的脑袋太呆板了,鸭贩怎么不会是贼呢?贼又怎么不会做鸭贩呢?

      乌云总在头顶上盘旋。人们热得手脚无措,爷爷用衣袖擦脸上的汗,骂道,日他的怪,怕是要下雨哟。我说,回吧,爷爷!爷爷恼羞成怒,把鸭子撵得遍山扑,鸭子的反叛不得不把爷爷的个性扭转过来,他强装温柔地唱起了唤鸭歌。黑压压的一群鸭子慢慢地来到了爷爷的身边。我说,回吧,爷爷。爷爷又站在山峁上说,那是西方吗?我回答说,不,爷爷,那是西南方。爷爷象是感到有一颗黑黑的生命在远山晃动。爷爷机械地扛起鸭竿说,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女人光着身子。我看见了她几根卷曲的腋毛。我说,怎么会呢?我知道爷爷的心里装有一个鲜活的女人。爷爷怕是回忆起了一条河流,太阳探照灯似的把河流照得波光粼粼,一片片回想把我拉回到过去,一些痴情的种子在老远的地方不住地呻吟。爷爷他是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即我美丽的奶奶。那是一段叫人不法忘记的记忆。我们家族的人都不乐意提及此事,这事令人沮丧和愤怒。问题是掺杂了爷爷的上司,那个总是衔着烟袋的团长。爷爷说,团长看上了你奶奶。爷爷表面上没有什么骨子里却在流血。他把这种流血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了。爷爷又破口大骂:孽种!

      我看见黄昏才想起云姐,那时我什么都不懂,蓝天和白云只管在我的头顶上飘舞着,明净的村庄,有种叫人称心如意的感受,薄薄的青色瓦片总是如同白云如同蓝天在我的思想里飘舞。我们在嫩绿的草地上练习舞蹈,云姐的小羊角辫时常在后脑勺不停的摆动。她那亮丽的脸膛明显地印上了一颗太阳,鼻尖上的汗滴像清晨垂挂的露珠晶莹剔透。我们躲进丛林里天真无邪地剥掉了衣裤,云姐要我骑在她雪白的肚皮上,我说,云姐,这——云姐说,这什么,骑上来,就像骑在马背上一样,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肚皮么。我感觉我的全身颤抖得凶,正像马儿在奔跑一样,把我的全身都震颤得颠簸。出乎意料的是云姐的脸好红好红啊,仿佛一种甜蜜或一种幸福穿透了她的全身。云姐两手捧住我的脸往她的脸上拉,她用嘴唇在我的脸上刮,我的脸上全是痒肉一样,我还感觉我脸上的绒毛也被她的嘴唇刮过,怪痒痒的。我说,云姐——云姐骂我,傻瓜蛋。我不知道傻在何处。云姐说,你没好好看看,我的脸好红啊,你好好瞧瞧。用不着怎么瞧我就知道了,真是好红哟。我说,像一只红苹果。云姐又格格格格地笑。我说,云姐笑起来像太阳。云姐说,是吗?

        

      我们灭蚊专业的学生正在实习,实习期间每个人都必须穿上金装。我感到好笑。我怕被别人误会成金甲虫,金色的尖瘦的昆虫。灭蚊专业的学生们聆听着老师们关于金装的剖析。仔细想想吧,灭蚊专业的学生跟清扫大街的娘们有什么区别呢?那些清扫大街的娘们很快就要转入正轨了,不久的将来,清扫大街也要立即使用电脑遥控,所以娘们还得尽快熟悉电脑编码和电脑程序。那么创办清扫大街学院也是指日可待的了。至于穿上这套金装,完全是为了我们的职业,意味着我们的人类在飞越似的发展,它仅仅是证明人类辉煌的一面,另一面呢?那些苍蝇和蚊虫家族将识别不出我们是什么东西,很快我们就打入敌人内部,那些苍蝇家族和蚊虫家族将会成为糜烂的果子。剩下的问题是,每人分一支,这支放出的全部是无色的电花。那么蚊子会因为电花而电死。后来喇叭里呼叫:灭蚊专业的学生自己找工作。那懒惰的学生们就乘无轨电车在街道上前行。这座城市是南方的一座豪华城市,车辆很早就在红绿灯下驶进驶出。初到的人们往往被这宽阔的街道、稠密的人流吓唬住了,就在那儿站着不动。

      爷爷是五月的一天赶到我们灭蚊专业学院的,爷爷的牙齿上留下了一块辣椒屑,是爷爷打呵欠时被我们发现的。爷爷说,我已经不认识你了。我说,怎么就不认识了呢?这儿坐吧,爷爷。我指了指那把南竹椅子。爷爷说,你们怎么变成士兵了呢?我说,爷爷,我们不是士兵,我们是灭蚊专业的学生。爷爷摇了摇头噜了噜嘴巴什么也没说,我断定他会想,你们那身服装,还有那杆,不是士兵是什么?爷爷,你牙齿上有辣椒屑!我提醒爷爷说。爷爷抠掉那块辣椒屑。确乎变成了一只红鸟,红鸟从天而降。爷爷哽咽着说,你大哥怕是不会回家来了。我说,爷爷,我打算不等毕业就回家了。爷爷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大哥,那滴泪水从腮帮子上滑落下来。没钱了吧,不要紧,我会把棺材卖掉当你的盘缠。我说,爷爷,我还有钱,不要担心。爷爷说,你大哥太不争气了,你可不学你大哥啊!我说,知道了。

      五月的气候,对于北方的城市,还是春天,可对于南方,却已经进入大暑了。到处是汗味。除此之外,就是一片嘈杂的汽笛声和人们胡乱喊叫形成的噪声。多么严峻的氛围啊,给人几多的压抑和焦虑。

      我把爷爷引到一家烤鸭馆。我说爷爷你喜欢烤鸭么?爷爷说,烤鸭,也叫板鸭。一辆豪华小轿车打爷爷身边扬长而去。爷爷发疯似的叫喊,轿车,轿车,轿车——后来爷爷就昏过去了。我知道爷爷一生中最见不得的最畏惧的就是小轿车。爷爷当兵时,就看见团长那辆不规范的小轿车得我年轻漂亮的奶奶紧追不舍,一直到把奶奶压碎在路上。团长说,要不得大家都不得。这是我奶奶的不幸,确切说,也是我们爷爷的不幸。这就是爷爷鳏寡孤独的根源。毫不夸张地说,也是我们家族的遗憾。爷爷说,那时他是这位团长的警卫员。我们从板鸭馆走出时,天气发生了变化,几滴雨水淋醒了爷爷。爷爷说,回去吧,回去吧!于是我们乘着无轨电车回去了。爷爷被我送回去后,全身冒汗,我不住的跟爷爷擦汗,几位同窗也来帮忙了的。我说,大哥怕是不会来了!爷爷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爷爷跟我睡了一个晚上,我说爷爷你歇两天了再走吧?爷爷说,不了,我希望你回老家来的时候把《工作证》带起回来啊。第二天爷爷就乘81次列车朝着西南方向走了,我透过玻璃窗看见嘴里含着烟袋的爷爷说,爷爷,欢迎你有空到学校来玩啊。爷爷没有理我,我看见他只管抽旱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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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_m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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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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